現在
3-1
月兒,在輕輕拍打的海岸閃爍在星空上,手錶的時針滴滴答答的前進著,十二點,島嶼像變成台北巨蛋的演唱會,蟲鳴在星星的聚光燈下登場演奏著,酒精的微醺讓這一切變得更加迷濛美麗。
我帶著玻璃瓶,走往民宿旁的小山坡,上面是一個至高點懸崖,剛好有一座涼亭可以遠眺中屯風車,藉著無光害皎潔的月光,還可以看到在夜空棘飛逝去的流星。
我的生日,二零零六年,八月的最後一天,也是他離開後剛好滿一年的今天…
他說過,哪一天當他離開了,不想被埋在土裡獨自枯萎,他想變成一陣風飄遊在這廣大的世界自由自在。
雖然只是隨口說的玩笑話,至少我可以幫他實現這個夢想。
我想,今天是我該讓他飛翔去旅行的日子吧。
至少…
我獨自坐在涼亭,看著這片海洋,打開了玻璃瓶的軟木塞,一揮,我僅有他的一部份,隨著鹹鹹的晚風漂逝在空中。
風,溫柔著觸碰肌膚,我閉上眼,可以感覺到他在我身後,慢慢的將雙手環扣在我的胸前,將我摟抱在他壯闊的胸腔。
他的臉在我肩膀與髮際間游走著,輕輕的在我耳邊吐氣,我的髮梢,可以感覺到他的微微鼻息,就像每個情人間簡單且常見的親暱動作,記憶中的香味,他的味道,我一直找尋不到的味道,在我的鼻腔與胸口間迴盪著,熟悉的味道淹沒了我,排山倒海的悲傷讓我的胃糾結成一團,拉扯著我的心。
〔我會一直都在,一直都在。別忘了,你答應我會好好活著的喔!對不起,我要留你一個人在這裡去旅行了…我答應你,只要你需要我,我一定會回來守候在你身旁,那…萬一我沒回來的話,你也不能生我的氣喔!小楓,我愛你。〕
我聽見風呢喃著述說他的話語。
像千萬根針刺著我的背頸,喉嚨湧上的哽咽幾乎使我窒息,我被驚慌征服了。對著大海用力的喊著,我崩潰的嘶聲哭喊,就好像我喊到無力沙啞了,這世界還是聽不到我的心碎成幾千萬片,無動於衷….
其實,我真的累了。
從他離開到今天對我竟是一片模糊,我讓自己忙碌著,維持著自己的冷靜與堅毅,因為這樣我才能清楚的思考。
這些日子,時間對我而言就這麼從指間溜走,我常常不知道現在幾點或者是星期幾,就好像靈魂脫離了自己的軀殼,然而雖然麻木的乏味,但是又能感受到自己內心、腦子甚至是神經裡那股疼痛。
我躺在草地上,抬頭看著星空,淚水讓眼睛看到的世界是那麼的遼闊與廣大….
【小犬…你還好嗎?】
曜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我身旁躺下來。
『我沒事…只是累了。』我說。
【喔..沒事就好。】他欲言又止的說:【今晚的天空好漂亮,到山坡上呼吸點新鮮空氣對身體也不錯!】
『嗯,大概吧。』這大概是我唯一能回答出的答案。
【我…是不是打擾到你了?如果你心情不好,我們可以聊聊天。】
『不用了,我很好。』
一陣沉默的尷尬。
【好吧…如果你想找人說說話…】接著他起身準備離開。
我伸手拉住他『不要離開…在這,陪著我,好嗎?』
大概是被我突然的舉動嚇到,他身體微微的震了一下,然後坐在我身旁陪我看著這片星空。
我手裡握著曾經裝著阿斌的玻璃瓶,壓在自己的心上,淚水接連的滾落下來。
『他離開了。』我啜泣著:『但我還感覺他的一部分還在這裡,在我的身邊。』
曜湶默默看著我哭泣,我現在的模樣因該非常迷網無助。
然後他沒說任何一句話,伸手把我抱起躺在他的大腿上,靜靜的摸著我的頭,擦乾我關不掉淚水。
我這才發現自己渴望著讓人憐愛的那一面,清楚的無可壓抑的嚇人,從他手心輕柔的觸碰,他身體散發出的炙熱溫度…我發現自己真的那麼地需要像他這樣的人陪伴著。
我聽見曜湶溫柔輕聲的貼近我耳邊。
【好好休息吧。睡醒了,明天會更好的。】
就這樣靜靜的,我的意識開始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襲上眼皮的漆黑。
“天底下最遙遠的距離
是我就在你身旁明明知道彼此相愛
卻被現實枷鎖著彼此堅強的遠離毫不在意”